大地：华语流行音乐是一个弧形的轮回

　　“八零后”完全不能想像二十年前华语流行的盛况，什么叫黄金一代，什么叫天皇巨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体会。现在仅存在年轻人记忆当中的那些名字，当年就是呼风唤雨的主角。尽管在很多听众方面存在语言沟通的障碍，但是也无法阻挡粤语流行歌曲随着电视剧的入侵。这种情形似乎像是英国流行乐攻占美国市场的两次浪潮，特别是对于广东周边地区，这样的影响更为深刻。很多人都是哼着《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歌开始自己的聆听路程，而电视剧中的歌曲至今还在他们的脑海里不断浮现。

　　而对于非粤语地区的人们，台湾民歌和罗大佑的出现则是一生中最爱。大学校园里经常可以听到清新而又纯情的校园歌曲，同样有深度的台湾作品也使当时诗人风潮找到了音乐上的伙伴。任何人都不能否认，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台湾流行音乐市场上涌现了大量影响至深的经典唱片。翻开份量最重的“台湾百佳唱片”目录，经乐评人仔细推敲定夺的一百张唱片中，几乎被这个时期的作品占了全部。而且很值得一说的是，经典和流行并不冲突，很多专辑赢得评论的口碑之外，在销量上也取得成功，放在今天也实属难得。

　　在经济和文化的双重开放之下，八十年代末的人们对流行音乐的需求大大超过以往。香港和台湾相继迎来自己的黄金时代后，内地慢慢随着港台的步伐由模仿到自立，开始做自己的流行音乐。当时从听众到歌手还有市场，基本上都是良性循环。经济在发展，人们的生活质量在提高，流行音乐的大众性、易行性、通俗性使得它的传播变得容易而且迅速。加上盗版并不猖狂，歌手、作者、公司有自己稳定的收入，鼓励他们做出更好更优秀的作品，而听众则对自己喜欢的歌手表现出无比的狂热。香港歌星演唱会一开几十场，场场爆满，有的观众连追几十场，场场必到。放到这两年，能够开到十场演唱会的歌手，已经算是当年冠军，可见二十年间的沧桑变换。

　　为什么会有很多人执着地把自己归到老歌听众这个群体，原因大概就在于九十年代中期四大天王之后将近十年的萧条。谭咏麟张国荣相继退出歌坛已经使香港歌坛大伤元气，四大天王只能代表通俗到庸俗的边缘崛起。在他们风光过后，香港台湾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并且有号召力的歌星。盗版风行也使公司和歌手受到巨大利益损害，整个圈子都没有动力再继续下去。恶性循环使创作方面水准下降，继而带来唱片质量大不如前。所谓明星也不过是来了又去，浮浮沉沉。

　　大公司的疲软不经意促成新一轮唱作和创作人浮头。他们把音乐还原到生活里，用平民化的方式创作和录制作品。由于没有生存和商业的压力，像林一峰等一批人都显示出与当时流水线模式下的歌手不一样的气质和能力。无论是台湾还是香港，都有一批年轻人经过几年的沉淀和实践，找到一套有个人特色的音乐形式来表现自己。像人山人海、雷颂德、陈珊妮等人，都从地下走到地上，并且慢慢渗透到主流体系当中。新世纪之后人山人海在香港歌手的幕后名单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经他们手的作品也焕发出与众不同的气质和时代感。台湾方面也有不少另类人物挑起大梁。他们的出现改变了死气沉沉的流行歌坛的现状，并把人们引回到当年的盛况当中。虽然不能重现昔日风景，但也算是跨过了最艰难的几年，带动新一轮消费和潮流。特别是香港，经历了回归的疑惑之后，已经进入了反弹的强势阶段。新一辈的音乐人正表现出和二十年前的那些人一样的情怀，融入到国际化的潮流里，把本土的特色做出来。

　　回过头去看二十年华语歌坛的路程，像是一个弧形。两头是过去和现在的高峰，各自代表了有特色值得纪念的时光。而向下弯曲的半圆，是不可避免的调整期。任何事物都有这样的过程，关键这批人要做的，是如何保持向上的势头，把这道弧线划得更高，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