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蜂蜜与白色樱草》独立的集体味道

　　这是一个独立的季节，但空气里却都是集体的味道。

《蜂蜜与白色樱草》

　　或许在这个独立音乐形势一片大好的季节，拿这么一张对于华语乐坛独立音乐来讲，很有代表意义的一张合辑开刀，可能会造成一种不和谐之音，但有些话其实早就放在心中不吐不快，而既然这张合辑有如此的代表性，干脆就用它来做一道分水岭吧！

　　如名字所言，独立音乐代表的看似就是一种高贵的人格、执着的信念，但由此深入理解则很容易就曲解成独立音乐是一种品味和格调的象征，是不甘与庸俗同流合污的宣誓，是通往纯粹音乐圣地的通行证。这种经历是不是似曾相识，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摇滚乐大旗呼呼招展之时，不就有很多人用精神两字诳骗了无数人吗？没过几年，当人们终于识清了搞摇滚乐的并不只有圣徒，也同样有许多骗子、投机者和王八蛋时，则一夜之间又出现了一种新的命名手法，迅速将音乐分成了主流和非主流，其结果当然是把高雅留给后者，而将庸俗再次还给前者。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叫法，却包含了同样的内容。现如今风风火火的独立音乐，何尝不是在走着以前摇滚乐和非主流音乐的老路呢？其实看一下华语乐坛独立音乐的起源，虽然具体时间现在已经不可考，但却估且可以将陈绮贞和陈珊妮，由主流厂牌退居到自制唱片并于网络发行当成是发韧的契机，其中心思想就是抛开一切主流操作的定式，让音乐尽可能还原出创作者和演绎者最真实的状态，虽然这中间不乏有主流工业的萧条所导致的迫不得已的成份，但作为歌者来讲，有这种对音乐良知的觉醒，倒也真得对得起独立二字。而紧接着出现的如“苏打绿”、“自然卷”等乐团和艺人，也确实秉承了独立音乐的建派宗旨，以完全个性化的手法塑出完全个性化的音乐。

　　成也个性、败也个性，当个性渐渐成为标榜时，独立音乐也顺理成章地走向了十几年前摇滚乐曾经蹈过的覆辙。当年是一袭长发加上演唱必嘶吼、演奏必失真，而现在的独立同样是气氛必梦幻、声音必甜甜、旋律必儿歌，虽然手法不同，但所赢造的效果却是相同的，即个性是音乐的生命。话是没错，就像当年米卢的一句“态度决定一切”瞬乎间成为至理名言一样，但单线条的思维方式，却让很多人在理解这类格言时，总是将主次给搞混淆了。要知道个性是独立音乐的生命这样的理解，首先还是建立在音乐本质的基础上，而不是空有一腔个性的热情，就一定能做出真正独立的好音乐，这道理就像你叛逆并不一定就说明你很摇滚一样。而随着对个性的盲目崇拜，对于独立音乐最可怕的结果也就如期而至，那就是复制先人的手法来为自己的个性服务，至此，独立音乐已经彻底沦落成为一种新的曲风，而且还是含糊不清、适合投机者参与的曲风，早已经与它建立之初的本意相去甚远了。

　　回到这张名为《蜂蜜与白色樱草》的独立音乐合辑，我最想搞清楚的一个疑问，就是这些名为独立的音乐创作者们，究竟想通过音乐表现什么？如果想通过这张唱片来证明自己的人格和音乐都很独立，那么抱歉，请问谁见过几十号人扎堆独立的，这简直就是集体音乐吗！再者，即使以独立音乐的立身之本独立一点来讲，整张专辑听完后，你也完全不能从这么多首作品中，清晰的就辨认出是谁谁谁唱了谁谁谁，总之就像一锅美其名曰独立的音乐粥，但实则却只是拿着一点构成独立音乐要素的几件必备佐料所炖成的一锅八宝粥，清新、文艺、可爱、甜腻这些独立特征都有，却唯独缺少了真正的独一为二的个性创作，是自己才有的个性，而不是以他人的个性加上自己的加工所制造的伪装个性、假扮独立。
　
　　不会走、先学跑，这就是现在独立音乐泡沫发展的现状：首先将名字搞得独立一点，比如出了个“苏打绿”，就再来了“蘑菇红”；其次就是名字越意识流越好，就如同这张专辑的名字一样，要将它和里面的音乐拉扯到一块儿，真的是需要有点想像力的，而越是如此后现代，也就越把独立音乐逼上了谁都可以玩的绝路，这下独立倒是独立了，D.I.Y也D.I.Y了，可怜的却是音乐本身，因为它越来越不像音乐，只能用诸如童话、梦境这样的东西去形容，可要知道在音乐里出现这些东西点缀固然好，但如果音乐完全只有这种东西，那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其实，独立音乐的独立应该是指气质的独立，而不是比谁的作品在表面上最稀奇古怪谁就是真独立，独立音乐归根结底还是音乐，流畅与自然同样是评价它的最重要标准，没人会因为独立与否，就真正否定了作品流行性的价值，陈绮贞、林一峰等音乐人的流行，也说明了独立音乐首先它也应该有优秀音乐作品必备的流行共性潜质，如果没有这个基础，独立音乐就只剩下独立了，而没有自己音乐个性的独立音乐你能想像是什么样子吗？除了东拼西凑之外，也就只能借助点采样科技来表达自己尚且懵懂的心灵，总之要不就是大路货，要不就是自己玩自己，前者俗得要命，后者肯定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至于像《蜂蜜和白色樱草》这样借独立春风而独立的音乐合辑，更是说明了目前许多所谓独立创作人对集体生活的向往，除了名字的独立之外，音乐无外乎是目前独立曲风中的常规品种，诸如清新民谣、诸如流行电音、诸如波萨诺瓦，但就是听不到谁能够通过曲风表现出与众不同的东西，如果独立音乐都是这样子的话，我看还是真不如不独立的好，你看没人说周杰伦的音乐独立，但人们还是一听就能听出他的味道，做独立音乐做到还不如主流歌手那么个性鲜明，那么还是别再羞辱独立这个高贵的名词好了。 爱地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