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呀
如果回忆,成长里最初留下印象的音乐是“小虎队”。《爱》、《蝴蝶飞呀》、《青苹果乐园》……那时候我只有八岁,他们三个漂亮的男孩带着青春的活力和成长的忧伤,连蹦带跳地席卷了整个世界。在那个相信所有完美和梦想的年纪,对于小虎队只是喜欢。单纯的,绝对的,毫无保留和理由的喜欢。哼着他们的歌,带着对爱和成长的畅想和憧憬。
生活还是一张白纸,等待着任何一种可能的色彩涂上去。
素描心情
我所念的初中是北京一座古老的学校,校址在有名的“历代帝王庙”。因为年代久远,汉白玉栏杆的雕花已经残缺,红褐的墙壁也大片的剥落,石碑上的字也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大殿顶上的琉璃瓦,还能在阳光下闪着金黄的色彩。
我们那不起眼的画室,就怯怯的藏在配殿的东边。
记忆里,那是一个安静得有些隐秘的地方。一扇极低矮的小门,走进去,就看到它狭长的布局。因为是上百年的老庙堂,屋里总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潮气。四下里暗暗的,可是采光稳定。到处是石膏像和静物组,有的蒙着格子图案的背景布,有的就那么放在那里。那些古希腊神明冷峻的脸落满了灰土,陶瓶紫红的彩釉也显得有些暗哑。可是一旦放在投影灯下,它们就仿佛被瞬间重新注入了鲜活的灵魂,神情生动,光彩奕奕。所有人都在画画,地上于是星罗棋布着颜料,铅笔,调色板,水桶......像八卦阵一样。还没有CD机,我们就听着自己的随身听,静静挥舞手里的HB。大家互不干扰,很安静,只是空气里松节油和可塑橡皮的味道浓浓的。
我总是一个人躲在最里面的墙角。选好位置,支开画架,打开灯,坐下来,开始享受这几个小时安静的时光。
就是那时开始接触大量的歌曲。不喜欢特别喧闹的音乐,相对而言,我更接受一些温和抒情的歌。张清芳,邰正宵, 范晓萱,彭佳慧,齐秦,都是很好听的。后来陆续开始听一些欧美老歌。传奇一般的《hotel california》、纯净婉转的《scarborough fair》、清新明快的《lemon tree》,每一首都百听不厌。而画素描的绝妙搭配,莫过于《yesterday once more》。那样温柔甘甜,轻柔的抚摸在脸颊上。在这些美妙声音里,就可以快乐而轻易的度过一整个下午。
那是我真正轻盈透明的日子,像一杯清水,单纯的一目了然。直到现在,我还常常想起画室和石膏像。还有,那么多好听的歌。
后来
长大是无奈的。
十四岁对生理的恐惧,十五岁对人生的迷惘,十六岁对世界的失望,十七岁对时光的力不从心,十八岁对成人世界的疑惑,十九岁青春期的尾巴上不愿后退也不愿迈出的无奈,以及二十岁对已逝青春时光的反思和长长的不知何日结束的不甚激情的岁月里的慵懒拖行……所有一切,都只能一个人去体会。
15岁之后,天性里孤独的成分渐渐显露,我分明感觉到某种奇妙的伤感在心里深奥莫测的地方一丝一缕的疼痛着,人就慢慢孤僻起来。没什么朋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问题,抑或是没有碰上情投意合的同学。也许互为因果吧。都有一点。从那时候起习惯了独处。
对着咒语一样的三角函数发呆,或是看着语文老师讲《反对党八股》觉得非常好笑。上课的时候最喜欢做的是看外面。看窗外的树叶发芽了,长大了,变绿了,变黄了。一年一年。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久,始终一个人在孤单里悠悠的行走。
只有音乐。
习惯长时间的走路,也习惯反复的听同一张专辑。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几年。电池都换了很多次,“open”却没有动过。到最后,只要听见一两个音符,所有的记忆就会一下子冒出来。
的确听了很多东西。乡村、软摇滚、电子,很多很多。MJ温柔的《you are not alone》、all 4-1深情的《i can love you like that》、e-17委屈的《each time 》、seal低沉的《kiss from a rose》,还有《because you loved me》、《smooth》、《i choke》、《girl on tv》、《dreaming of you》、《big big girl》......新老中外,良莠不齐。百听不厌的唱片,有《now 5》,李文的《just no other way》,bsb<back street’s back>,m2m<shakes of supple>......不再接受华语歌曲,因为渐渐感觉表达情感更模糊,更传神。比如《cuts both ways》、《I thought she knew》、《that what she said》。
曾经喜欢听britny。这张《baby one more time》是我2000年1月在翠微大厦买的,可真正喜欢起来是在高二的暑假。那时候我每天都要骑车去四中上课,晚上九点才能到家。二十几公里的路,只有我一个人。每天晚上沿着长安街骑车,《from the bottom of my broken heart》就伤感的灌满了耳朵--
“Never look back, we’ve said, but how was I to know I’d miss you so…”
盛夏的夜晚,灯火通明,人山人海。一个人顺繁华的长安街西行,耳朵里满是动人心弦的音乐。这是永远不会忘记的,永远不再回来的暑假。
逝者如斯夫。
如今成长是回忆和憧憬的天平,起起落落,终于找到平衡。年少的蜕变慢慢淡去,什么伤害寂寞辗转,都不怕了。现在真的一点也不害怕了。只是为什么,心里却反而有莫名的乏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定的规律把我的心磨钝了。
看看电视,发现所有的流行音乐竟然都是陌生的。那些歌手孩子一般稚嫩的脸,真的比我还年轻啊。的确,流行变幻的速度永远让人无所适从,周杰伦满天飞的时代,恐怕没有人再听tina的《missing you》了。还能说什么呢,也许是真的落伍了。
可是啊,无论是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还是随随便便的按着遥控器,总有些时候,那些声音还是会不期而遇。他们如泣如诉,让人不经意间想起什么,然后就感怀良久。《run to you》、《my all》、《when can i see you again》、《somewhere in my broken heart》、《without you》、《colour of the night》、《yesterday》......太多了。
听觉总是比视觉更锐利更持久,一旦唤醒就容易让人陷入情绪,莫名的沉沦。
就是这样。在青春无奈的末尾,时常对已逝时光恍惚的,断断续续的追忆。然后又回到现实,在漫长平静的生活中沉默的习惯了迟钝。
都忘了吧。
听歌是一种灵魂的浸染。记忆也许会变淡,但不能消失。
用一首喜欢的歌作为结束吧。很多年了,一直在听。
“ i don't wanna close my eyes
i don't wanna fall asleep
‘cos i miss you baby
and i don't wanna miss a thing...”
--《i don't want to miss a thing》






